第176章

  
  虽然化形了,但显然很不熟练。
  尾巴和耳朵都还在外面。
  宗苍唤了一声:“狐狸?”
  少年倏地回头,他怎么这么早就醒啦?自己还没准备好呢!矢口否认:“不是狐狸!我是……我是……”想了半天措辞,灵机一动,“呃,是一只人!”
  宗苍忍俊不禁,握住了那条大尾巴:“那这个是什么?鸡毛……狐毛掸子?”
  少年红了一张嫩生生的脸蛋,焦急地默念咒诀,要把尾巴收回去。
  可是这男人不识好歹,就是不肯松手。
  少年急死了,低头咬他一嘴。
  粉嫩柔软的唇瓣贴着宗苍的虎口,牙齿钝得像米粒,毫无杀伤力可言。
  宗苍揉着他湿淋淋的小舌头,低下头来含了一口。
  “嗯,不是狐狸。”
  深深笑道,“是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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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改编自《聊斋志异·狐嫁女》
  本番外为if线,部分配角人设与正文有细微差别,请知悉。
  第133章 有狐说·中
  总而言之, 暂时给狐狸崽子套上了自己的麻布衣裳。
  论修为而言,应该已经修炼了两三百年,是个不小的妖怪。但是化形出来, 却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 又因为身材娇小、大眼睛长睫毛, 显得愈发年幼可爱。
  像个小女孩儿。
  狐狸穿着他的衣裳大呼小叫:“不穿这个!不穿这个!”
  宗苍忙着洗漱,头都没抬:“没有绫罗绸缎, 不穿就光屁股。”
  狐狸光着脚丫,哒哒哒地跑过来, 趴在他的洗脸盆边上, 可怜兮兮的:“叔叔,我饿。”
  宗苍心尖一动, 难得好脾气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我是哥哥。”
  狐狸眯着眼睛打量他。
  宗苍见他实在可爱, 又纵容一点:“好吧, 叫叔叔也行。”
  拿着棉巾,给他也擦了把脸蛋。少年还没摆脱野狐狸的习性, 蜷着爪子要甩毛, 结果只有尾巴和耳朵甩了起来,红着小鼻尖打了个喷嚏。
  宗苍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给他系好腰带,又穿上两条袜子。自己的袜子对他来说还是太大了, 索性拿两根红绳扎紧袜沿, 绳子末端坠了个小金铃, 走起路来叮铃叮铃的, 好听得很。
  “说起来, 你有名字吗?”
  少年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镜镜。好像是叫这个名字来着。你呢?”
  宗苍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他。镜镜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索性就不想了,因为宗苍已经端了早饭上来——青菜和米粥,没有肉。
  镜镜不满意地坐在椅子上,两条藕节儿似的小腿晃啊晃,铃铛声把院子里老母鸡的咕咕叫声都盖了过去。
  宗苍只当听不见,敛目道:“过会儿我要去私塾教书,你乖乖待在家里。”
  镜镜舔着米粥,从桌子底下踹了宗苍的膝盖一脚:“不要!我要跟你一起去嘛。”
  宗苍握住他的脚踝。少年的足心白白嫩嫩,比小狐狸的肉垫还软,踹人像踩奶似的。就这么捉住,他就跑不开了,鼓着两腮凶巴巴地瞪人,直到宗苍用完早饭,才把他松开。
  宗苍阴恻恻威胁:“你去了,小心那群泼猴看出来你是昨天闯进学堂的小猪,把你做成把子肉。”
  镜镜真信了,耳朵和尾巴上的毛毛一悚,不依不挠地扯着他的衣摆,像个小跟屁虫。
  宗苍无奈地转过身来,弯下腰与他平视。
  “听着,小东西。叔叔要赚钱养家,不能带着你。”为他擦掉唇边米粒,“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听话。”
  说完,亲了他的额心一下。
  镜镜的脸蛋有些红,搂着他的胳膊,依依不舍:“好吧……”
  宗苍又嘱咐了他几件事,便穿好衣裳,离开了小屋。
  虽说这梦境中仍是泥狐村所在,可与他记忆中的模样也不尽相同。几名村民坐在田埂上唠着闲天,远远的便听见了些了不得的事情。
  “……谁说不是呢?狐妖作祟的事儿,在这一带都传了百年了。毕竟那月庙中邪乎得很,咱们轻易是不敢去的。”
  “听说,村里从前请了天师捉妖,可是不知怎的,那天师也被狐妖迷去了心智,往后就留在村中,再也回不去了……”
  说来说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倒是看见宗苍的时候都站起身来,唤声宗夫子。
  看来自己这个穷书生在这一带还挺受尊重。
  宗苍与几人寒暄片刻,便走入学堂中。一众小孩本来正在打打闹闹,看见他以后都赶紧安静下来。
  不过他自己向来不爱这下界科考的繁缛文集,大多只是了解个皮毛,做那等私塾学究是做不到的,随便装模作样地教了几句。
  不多时,察觉到这些孩子目光间隐约有走神之相,好像惦记着什么事情,心思没在书本上。
  宗苍从中抓了个典型:“甘武,你在看什么呢?”
  甘武用书蒙着头:“什么也没看。”
  旁边的拜尔敦特没义气的戳破:“他在偷看人家小妹妹呢。”
  变小了也是这个德行。宗苍在心里嗤了一声,斥道:“不许欺负同门。”
  陆瑛举手。
  宗苍点他起来:“讲。”
  “夫子,甘武师兄偷看的不是同门。”
  甘武憋红一张脸,从桌子底下给他一脚:“闭嘴,不准说!”
  陆瑛偏要说:“他看的是外面那个小妹妹。”
  外面?
  宗苍循着几人的目光看去,窗户外面亭亭站着个怯生生的少年,趴在老槐树后面,时不时地往学堂里面偷瞄一下。
  那只说好了让他在家等待的狐狸,很显然又没有听话,自顾自跑到学堂来了。
  宗苍把手头的书卷放下,走到树后,咳了一声。
  镜镜捂着脸颊掩耳盗铃,好像这样就可以不被发现。
  “不是让你乖乖看家吗?到这儿来做什么?”
  不过还是聪明了一点点,把耳朵和尾巴都收起来了。镜镜掰着雪白指头嘀咕几句,哼唧着:“有人到你家来了,我怕被发现嘛。”
  “谁来了?”
  “不知道。好像是姓佘的……我以前在庙里见过他哦,他是个公子哥,很讨厌的,说不定要找你麻烦。”
  宗苍心想,姓佘的,不会是佘荫叶吧?
  看他虽然瑟缩着低下小脑袋,但眼睛还在滴溜溜地偷瞟自己,像是在说:我都给你通风报信来了,是不是该夸夸我?
  少年松松垮垮地穿着那身宽大又粗糙的麻布,边缘把脖颈和手腕都磨红了。显然,这是只很漂亮的小狐狸,桃花眼小瓷鼻,身段轻盈纤巧,凑过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泛着股难以言喻的香甜气息。
  他两条腿夹得紧紧的,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但又说不出口。
  谢阑从学堂里跑出来。大概是被一众门生推举出来的冤大头,手里捧着个纸包,局促地伸过来:“妹妹,给你。”
  纸包打开一角,里面是新鲜出炉的水晶糕。
  镜镜瞬间乐得开花,伸着爪子就要去接。
  结果一个没控制住,只见衣摆底下鼓鼓的,那条雪白的、毛绒绒的大尾巴,眼看又要暴露出来。
  宗苍赶紧把这馋狐狸藏到树后面,板着张脸向小谢阑道:“回去上课。”
  谢阑立正了,在这不容置喙的威势下,赶紧逃之夭夭。
  “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宗苍捏捏他的尾巴尖,暗中运作些法力,修为居然还在,索性帮他把尾巴藏了回去,“去外面吧,这里人太多了。”
  镜镜扭了扭屁股。软软的臀肉在宗苍的大掌里蹭蹭,像颗刚刚成熟的,果肉软嫩的小桃子。
  没有尾巴还真是不习惯呢!他坐在宗苍的手心上,大腿将他的几根手指夹了夹,抬起头来,才发现这男人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带了些让人看不懂的炽热。
  宗苍喉结微动:“去。”
  镜镜抱着怀里的水晶糕说好,一跳一跳地跑出了学堂。
  学堂里好事的老伯走过来,不怀好意地杵了一下宗苍的胸口:“你女儿呀?”
  宗苍瞪了他一眼。这瓦籍,怎么在他梦里也是这样没个正型:“我连老婆都没娶,哪来的女儿。”
  瓦籍笑道:“去月庙里求一个呗?听说那里求姻缘很灵的,村南的佘公子病的要死,都没有哪家女儿愿意嫁,他家里人就去求了个小老婆……哦,这冲喜缺德是缺德了点,不过确实是灵验得很!”
  宗苍一声不吭,权当他放屁。
  这边又在学堂里,给那群小犊子讲了半日的之乎者也。
  放课时甘武来问他:“夫子,那个小妹妹是你什么人?”
  宗苍头都没抬:“他是个小男孩,你别想了。”
  甘武如遭雷劈,成了一段风中的焦炭,小脸都漆黑了。
  宗苍瞥了一眼,心道,小子,你还是太嫩了。
  背着包袱走出学堂,到外面转了一圈,喊几声镜镜,却都没有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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