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祁清用力吸了吸鼻子,他的语气发飘:“要找回来。”
  他是在各个小世界中穿梭的无依无靠的浮萍,他每时每刻想要找回自己的根系,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江临渊听了他这句话,温柔地握着她的手和她说:“好。”
  江望昀则是眉头轻轻皱起来,他说:“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尽量帮你找回记忆的。”
  “但是……”江望昀说道,“你不是无依无靠。”
  他认真地看着祁清的眼睛:“我什么时候让你一个人过,我们会陪着你的,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
  祁清看着对方,对方的眼眸分外认真。
  自从记忆之后他一直在思考自己要以什么样的方式活下来,于是他选择了最简单的那一种,给自己不停地寻找任务去做,不停地去寻找自己的过去。
  从来没有想过和别人创造全新的未来的记忆。
  江临渊拉过了祁清的手,在祁清的指尖轻吻了一下:“只要是可以,我什么时候让你自己去做过事?”
  江望昀听了这句话连连点头,但是他很快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于是对此刻正躺在病床上红着眼睛的祁清展开了无情的指控:“但是你之前什么都不告诉我,就自己悄悄以身犯险!让我想帮你都没有机会!”
  “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江望昀气得吸了口气,而后他的目光停顿了两秒,“不过现在我也能帮得上你了。”
  毕竟他现在不光只有他自己,还有了比之前更多的人力、资源、财富。
  “以后的事都带上我们好吗?”江临渊也同样开口询问,认真看着对方的眼睛。
  祁清眨了眨眼睛,他的脸颊憋得通红,片刻之后把两个人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前,握紧了。
  两个人于是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来。
  江临渊已经在想到底能从哪里找到更多祁清记忆的碎片,他说:“如果和江靳桓认识的话……说不定江永元会知道。”
  他们现在还不能彻底确定祁清的身份,毕竟只是一张合照而已也说明不了什么,但是已经可以十分明显地从江家人这里出手了。
  毕竟他们两个是一直以来的死敌,关于江靳桓的情报,应该没有人比他了解得更多了。
  江望昀想了想,把目光落在了江临渊的身上。
  虽然在他的这个世界江永元还好好活着,但是和自己已成为死敌,和对方见上一面江望昀都怕对方会突然扑出来啃自己一口。
  但是同样的事在江临渊那里却很好处理:“江永元不敢骗我。”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迅速将这件事定了下来,而后江临渊的眼眸再一次温柔的依赖的落在了祁清的身上。
  江临渊于是说:“交给我。”
  江望昀自然也有自己其他的渠道:“我这里时间更近一些,说不定还能够找到其他对你有用的线索,还有一些可能知道你的江家人……我去帮你问问。”
  一直分外纠结的事情,在此刻突然简单地有了头绪。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简单地有了头绪?
  祁清都觉得简单得让人难以置信。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简单地获得了其他人的帮助,简单地获得了成果,对于其他人来讲,这可能是司空见惯的事,但是对于祁清而言。
  有种奇妙的温暖感。
  他很少被人这样帮忙。
  祁清在脑海里面想了半天,终于翻了个身,他竟然奇妙地想要偷懒了:“那就交给你们了。”
  “嗯,交给我们。”
  江望昀的手指和祁清此刻十指扣着,他紧紧地握着对方,慢慢地手指之间暧昧地摩挲,甚至不愿意松手,半天之后才问:“清清,你受惊了,今天要不要好好休息一下?我帮你跟学校请个假。”
  祁清听了这句话才突然从床上弹起来:“那不行不行——”
  “我还要考状元呢,学习不能落下!”
  祁清立刻抬起头看向一边的时钟,发现时间还早,这才松了口气。
  这下换成江临渊没忍住笑了:“好了,那就起床吧,早饭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第78章
  江永元年纪大了, 是靠着江临渊还愿意分他一杯羹才能安度晚年,靠着每年吃江家的利息,还能身边奴仆环绕, 安心养老。
  对于江临渊来说, 给对方发消息确认一下只是一瞬间的事, 但是他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主动去拜访对方。
  如果他亲自去了, 说不定还能获得什么其他的信息。
  江临渊推了个会议,然后便去拜访这位在江家斗争许久的老人。
  江永元现在不需要工作了,每日清闲地度日,看起来精神头比之前反而要更好些, 此刻正在自己的房间里侍弄刚刚送回来花。
  他听到江临渊来了, 便立刻后出来迎接, 手都来不及洗一下。
  江临渊瞥了一眼对方,又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花。
  听说是最近对方刚刚从拍卖会上拍下来的,据说花了17万。
  江临渊对对方的爱好没有评价的兴趣,把目光转了回来。
  曾经在他面前颐指气使的老人, 此刻看到他脸上都堆着笑,格外臣服, 温和, 江永元笑眯眯地叫他:“江总, 今天能来我这里,真是蓬荜生辉啊。”
  江永元是个聪明人,知道保持界限和距离,并没有用亲戚那一套来称呼江临渊,
  “来人,给江总看茶!”
  他转过头去叫了房间内一声, 马上便有仆人出来,给江临渊准备好茶水,他们便在这个别院的小亭子里面坐下。
  一直到滚烫的茶水被端了上来,腾腾地还往上飘着热气,江永元调整好自己的坐姿,更加正式地面对江临渊,问道:“不知江总,今日前来,有何见教?”
  江临渊不和对方废话,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了一张照片来,之前被祁清捏得皱了,现在被他重新展开铺平,放在了桌面上,推了过去。
  他的手指压在幼年年轻的脸上:“你知道他是谁吗?”
  江永元的眼神现在已经不太好了,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忽然放松地笑了起来:“江总竟然这么喜欢刨根问底?”
  江临渊微微眯起眼,看着对方,对于对方的这一点点嘲讽,他并不在意,只是觉得对方的描述有些意思。
  刨根问底?
  祁清该不会是江靳桓的……
  江临渊眉头下意识眯起,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了江永元的下一句:“虽然他在江家代替了你的身份十几年,但是早就已经因病过世了,何必追着他不放呢?”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江临渊还是握紧了手指。
  “还是说,您还在追查江靳桓的事?”江永元似乎在思考这中间的联系,但是他没有想出结果,于是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吃股息生存的外围人,思考这些对他并没有好处。
  虽然年纪大了,他也同样注意到江临渊此刻的手指,他很少看到对方这样的反应。
  如果是再早个十年,他肯定会用这种方法再一次试探对方,挑衅对方。
  但是现在……
  他看着自己窗台上那盆17万的兰花。
  最后江永元松了口气,以一种近乎臣服的姿态询问江临渊:“关于他,您是想知道点什么吗?”
  江临渊说:“所有。”
  江梓清是个好孩子。
  江永元对对方的印象也不多,想来想去,竟然也只能憋出这一句话的评价。
  毕竟他们几乎没有见过面。
  这是关注在玻璃房里的孩子,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大家那时候想着说不定就这么一直养着,不活不死的这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可是在对方十五岁那年,病情急剧恶化,甚至没有来得及用上什么现代医疗手段,短短的不到一个星期就去世了。
  江永元还记得他那位向来优雅得体的二嫂在那天是如何发疯了一样紧紧抱着自己的儿子的尸体,大声叫着:“他没有死”。
  大概母子连心,失去了这个儿子,不到半年江母割腕自杀,江家父亲痛失爱子爱妻,恍惚中出了车祸。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江永元看着那张照片,眼睛里面也有些恍惚和怀念:“二哥去世之后,为了以防万一,我和江靳桓把大多数江家别院的人都了换血,没想到你竟然还能找到这张照片。”
  *
  之前的清清只和江靳桓认识一种可能,说不定他之前就在江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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