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魏初景余光看到江榭的背影愈走愈远,眼里的笑意缓缓消散,嘴角的肌肉僵硬一瞬。
  “行…那麻烦社长了。”
  实际上魏初景哪里知道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群里那电子剧本压根就没点开过。
  角落里的宁怵沉默地注视一切,嘴角死死抿成僵硬的线。江榭站在不远时,他刻意低下头不看过去,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江榭果然一直都是众人的视觉焦点。
  宁怵拳手松开,一排整整齐齐的指甲印镶嵌在掌心,勒出的血慢慢褪去。他低声呢喃,似乎在说给自己听:
  “江榭啊江榭,你又开始对谁这么好……”
  江榭不知道对谁这么好,但生活对他挺差的。
  众人包括谢秋白都没有在意角落里的宁怵。而知道点东西的魏初景又被宋纪阳缠上,胡乱点剧本某个段落应付。
  “女主角呢?”
  “稚妍她去换衣服了。”
  表演社的其他成员窃窃私语。
  “我听说九方稚妍本来就是大小姐,这次的礼服还是她自带的呢。”
  “对啊对啊,我看到了三大袋子。”
  “好期待大小姐的裙子是什么样的。”
  隔壁换衣间的九方稚妍刚换上一套水色礼服,长长的裙摆像浪花铺开在身后,耀眼夺目的细钻点缀整个裙摆。
  此时她站在镜子前,拿着手机和哥哥打电话:“谢谢哥哥帮我送裙子。”
  对面九方慎的声音淡漠,但仔细听能发现藏在下面的柔和:“刚好顺路。”
  “那没事哥哥你先忙吧,我这边还有事。”
  “在表演社吗?”九方慎喉间一阵轻笑,顺着酥酥麻麻的电流传来:“刚好京大的校长邀请我去看晚会,到时候就能看稚妍公主台上的演出了。”
  “哥!”
  稚妍想起宋纪阳撰写的剧本,羞涩地低下头戳镜子:“到时候你不要生气。”
  “生气?”
  “好啦,不和你说了,哥哥再见——”
  九方稚妍一口气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她平日里乖巧又叛逆。虽然九方慎明确表示不希望她和江榭接触,但越是阻碍她越要逆行。
  童话里的公主天真强势,满怀信心地坚信被她认定的王子一定最后能得到家人的认可,却不知道王子早就被上位者觊觎。
  九方慎想要的人,就算是九方稚妍也不能阻止。
  ……
  活动室。
  江榭最终还是被长相出众的男人们左右包围在其中。
  祁霍自然是不必多说,他打开某拳王游戏挑起话题,眉梢高挑:“江榭,你要试试吗?”
  原以为江榭会手忙脚乱,自己能够顺势握手教学,展现出众的游戏技术。没想到江榭完全不是第一次玩的样子。
  一开始他确实有些生疏,很快不到半刻就熟练找回手感,甚至打出祁霍没见过的身法。
  自来熟挤在旁边的路眷阳凑近脑袋,眼底闪过崇拜的光:“厉害啊,你是神吗?
  祁霍:“你又玩过?”
  角落里的宁怵眼神森冷,高大的身影像安静放置在空教堂里的雕塑,声音低沉带着冷意:“他初中玩这个就很厉害。”
  “你怎么知道他初中玩这个厉害?”
  宁怵收回视线嗤笑,靠在墙角又默不作声。良久才再次说话:“我站在旁边看他玩的。”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透出不为人知的熟稔与亲密的过去,让对面的男人个个蹙起眉。
  他们也想起宁怵被宁老爷子认回宁家前,似乎就是在洛城那边偏僻落后的老城区生活。
  难道江榭也是在那里啊?
  谢秋白侧头看向正在打游戏的江榭,完全从脸上看不出任何别样的神色。
  真没想到那种落后的地方也能出来一个这般独一无二的人。
  他不着痕迹地环视周围,漫不经心地敲手背思考。如今垂涎欲滴的恶龙数不胜数,这般出身的江榭只需稍用手段便能拖回巢穴,关在笼里。
  飞鸟在天际翱翔很漂亮,可若是能给地上的人沉沦的机会,哪怕被抓出一身伤也毫不怨言。
  第75章 表演2
  京大文化祭满天的横幅彩旗,校道长廊展示社团或者班级推出的宣传海报,摆满社团小摊。
  一切都按照各自的计划顺利的发展,除了表演社的宋纪阳,他完全彻底地被挫败士气。
  “不行不行不行根本不行!”
  “宁怵你喜欢的是公主,能不能眼里有点感情?”
  “还有你祁霍,就算不是你的戏份,你也要看公主,不是看江榭演的王子。”
  “牧隗你不要沉着脸,唉…算了,我直接把你的角色人设改吧。”
  江榭站在舞台的角落,余光瞥见旁边的人摇摇晃晃搬运音响,上前抬手接过下面:“小心。”
  被提到点名的众人各有各的见解,不满地提出反驳。祁霍:“为什么江榭要抱公主,这段剧情怎么还没改?”
  魏初景:“剧情里我因为路过见到公主一眼就一见钟情,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谢秋白微笑:“公主为什么是九方稚妍,还有我为什么不是唯一的王子?”
  总之,最终排练两个星期的表演成果进展为负百分之十。
  宋纪阳崩溃地用剧本敲着脑袋,蹲在地上狠狠戳把脸,有气无力地开口道:“完了,全都毁了。这晚上就要开始表演,要在全校面前丢大发了。”
  放好音响的江榭半蹲下,按住宋纪阳狂敲剧本的手,安静地垂下眼皮,安慰纠正道:“你不在台上,被拍下来丢人的是我。”
  好有道理。
  宋纪阳的猛地挺直腰板,他竟然无法反驳。
  公主的高跟鞋优雅地踩下台阶,华丽的长裙在流逝的时间里从表演社地板摇曳拖至晚会。
  后台狭小的空间挤满忙碌的学生,他们众人服装各异妆容精致,旁边的化妆师不停地给即将上台的人化妆。
  不起眼的角落。
  江榭挺直脊骨像冷劲沉稳的青竹,双腿上摆放着化妆师姐姐各种各样的工具,单手捏着需要的刷。
  化妆师姐姐从见到起就一直感叹:“你太完美了,我都怕上粉底液卡粉拉低你的颜值。”
  骨相好,棱角分明,轮廓线锋利清晰。灯光近距离照在皮肤上平整光滑,挑不出任何瑕疵。
  薄唇颜色偏淡,勾勒的线条利落,无端透出冷淡,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模样。
  她拿出夹子:“你把头发夹起来。还有近视多少度,我给你戴美瞳。”
  “我的眼镜没有度数,是平光镜。”
  “装饰品吗?”
  “是。”
  江榭摘下黑框眼镜,平日里单看下半张脸会觉得他只是长得不错的清秀男生,但完整地去看整个五官,便会意外发现是一张极具攻击性的浓颜。
  和戴上眼镜给人的完全不一样,直接推翻初步印象。
  “简直就是封印颜值。”化妆师小姐姐呢喃道。短短的五分钟,她就结束她化过最迅速的妆。
  江榭的皮肤状态很完美,只需要象征性遮黑眼圈,简单描黑眉,再抹上深色的口红。
  化妆师小姐姐重重吐出一口气。
  很好,和没化一样。
  ……
  京大对晚会都看得很重,砸下不少钱。舞台上灯光璀璨,红色幕布被拉至两边,台下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台上的小品尽心尽力地在表演,台下的领导神色恹恹。前排几乎都是京城有名有姓的大人物。
  里面的两个男人最为年轻突出,在整整一排的中年地中海里格外显眼。
  九方慎瞳仁极黑,眼神淡漠虚看向台上。即使他刻意收敛身上那股压迫感,但骨子里的威慑仍让人心有余悸。
  “九方哥,你是来看稚妍的吧。”
  旁边的殷颂成似乎刚从酒局赶来,黑发被发蜡做成三七侧分,精致犀利的眉眼提不起劲,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九方慎翻开手上的表演名单,忽然眸底一暗,嗓音低沉像浑厚的大提琴:“嗯。”
  “你对她真好。”
  九方慎拇指摩挲着上面其中一个表演人员的名字,眸底极轻地染上一丝笑意,寒意消散:
  “我这个做哥哥的总该对妹妹好点。”
  “原来这就是有哥哥的感觉吗?真是羡慕。”
  殷颂成交叠双腿,食指搭在椅背缓缓敲打,漫不经心应道。忽然停下动作,抬起价格不菲的腕表,手上的无名指戴了枚蓝钻戒。
  他拿出旁边的相机摆弄,喉间溢出低笑:“下一出就是稚妍的节目。”
  “你倒是记得比我清楚。”
  “别紧张,我对稚妍没有任何想法。”
  “里面有你感兴趣的人?”
  殷颂成微微偏头,俊美的面容在偏暗的灯光里模糊不清,黑白分明的眸子莫名渗人:“不,是我的人。”
  九方慎寒眸似刃,合上节目名单,收回视线落在台上:“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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