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原本以为是自己哪里不小心得罪了言瑞,言瑞与自己生分了,没想到......
  言瑞挽着云穗的手臂,熟门熟路地进了云穗与沈延青的卧房,吴秀林见言瑞来了十分高兴,忙端了香茶来给他喝,又说让他坐一会儿,她今儿做了艾草团子,热几个好配茶吃。
  说笑一阵,言瑞才让丫鬟捧了正经东西来。
  “喏,你夫君托我给你带的东西。”言瑞拿出一封信,笑得促狭,“穗儿,你识不识字,不识字的话,我帮你瞧瞧。”
  他想看看像沈延青那样斯文沉稳的人会给夫郎写些什么酸话。
  云穗点点头,忙拆开信封。
  将折起的纸展开,云穗愣住了,言瑞探头瞥了一眼,不禁挑了挑秀眉。
  纸上一字未写,黑墨几笔为枝,几十片细嫩的粉色花瓣凑成了数朵桃花,屹于墨枝上。
  不需通文识字,也能看懂这是一枝花。
  言瑞撞了下云穗的肩膀,打趣道:“没想到沈郎君还挺有雅趣。”
  看着信纸,云穗的脸颊比那拼凑而成的桃花还要艳丽,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柔抚摸娇嫩的粉色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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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青青哄老婆很有一套[坏笑]
  第34章 群嘲
  言瑞见云穗无声抚摸那纸上的花瓣, 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他了,我后日去黎阳, 你若有什么话想对沈郎君说, 我可以帮你写信捎给他。”
  语落,云穗抬起头, 眼睛晶亮, “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 我还可以帮你捎些衣物什么的, 反正我家马车大。”言瑞灵光一闪:“干脆后日你跟我一道去黎阳,我在哪儿租了个院子, 宽敞得很,他们书院每月初十和二十放旬假,后日出发我再陪你逛一日黎阳县城,正好赶上放旬假。”
  云穗有些心动,但又有些害怕。
  他从小没出过松溪村, 到这平康县城也是因为嫁给了沈延青,让他一个人跟言瑞去黎阳县......
  去的时候有言瑞相伴自然不怕,但他回来可就是一个人了。
  可岸筠在外吃不好, 都要饿成竹竿了.......
  他不是没想过让人送腌菜给沈延青, 可王婶儿说运送的银子都可以买一车笋子了。
  从平康坐驴车到黎阳要四十文, 坐马车要五十文, 如果是自己给岸筠送, 一来一回加上吃饭住宿,如果节省些只要一百文。
  一百文对云穗来说很贵,但比起请人捎带那还是便宜得多,而且...他还能与岸筠见上一面。
  能见岸筠自然好, 但若他走了,就剩娘一个人在家了,半月前家里还买了头驴,且要人照顾呢。
  “穗儿,你怎么还犹豫啊,难不成你不想沈郎君?”
  “...自然...想,但家里......”
  言瑞生了颗玲珑心,一听话音便知道云穗是担心吴秀林,又道:“穗儿,我进来时见院里多了头驴,应该...那什么,要不你跟吴姨商量商量?”
  云穗抿紧唇思忖片刻,说先与娘商量了来。
  “那成,若你后日要去黎阳,辰正时分到城门口等我就行。”
  约定好了,两人亲亲热热地说了些体己话,言瑞又吃了吴秀林热好的艾草团子,肚子有了五分饱后才慢悠悠回言家。
  晚饭时 ,云穗支支吾吾向吴秀林说他想去黎阳给沈延青送东西,就搭言瑞的马车去。
  不等云穗说完,吴秀林大手一挥就答应了。
  “挺好挺好,那吃完饭娘跟你一道收拾东西,你做的腌笋爽口,二郎肯定喜欢。”
  “可早上的豆腐......”
  吴秀林笑得轻松:“嗐,你担心这个,你没嫁过来的时候都是娘一个人做,你别担心我,现在家里还添了牲口,有驴拉磨我在旁边看着就行了,费得了什么事儿啊。”
  她见云穗踌躇不定,直接拍板让他后天跟着言瑞去黎阳。
  “谢谢...娘。”
  吴秀林笑笑,这傻孩子,不怕辛劳地去给二郎送东西还谢自己,也不知谢的什么。
  吃过饭,云穗就开始拾掇自己的腌菜,他打算现腌一罐香椿,腌三四日最清香好吃的那种,等他到黎阳,正好腌熟了。
  皎洁月光映照着厨房中忙碌的纤细身影,同时也洒在了折桂堂廊上。
  陆敏一是个极有教学规划的人,教完《孟子》便开始教学生们写时文。
  时文就是八股文。
  陆敏一为了心里有底,月考后的第一堂课便从《论语》中随意挑了一句做成小题,让学生们写一篇时文,他好摸摸新生的底。
  陆敏一对自己的教授水平有几分得意,自信无论什么水平的学生只要在他手下磨砺一年半载,不说一举中秀才,但至少能过县试。
  他看着新生文章,眉心时而舒展,时而紧皱。
  每年有考进来的真英才,也有直接入学的关系户,他已经习惯外舍良莠不齐的文章了,但其中一人的文章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人便是沈延青。
  不应该啊,沈延青月考能位列榜首,四书默背于胸,再者他这个年纪都应该读过经了,怎的这时文写得像没读过书的蒙童小儿?
  陆敏一揉了揉自己的美髯,思忖了半晌。
  或许...这孩子刻意为之?
  为了避免同窗嫉妒,所以故意藏拙?
  陆敏一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原因。
  次日清晨,陆敏一让斋夫把时文贴在了墙上,让学生们自行查看圈红批注,相互学习。
  虽然不是正式排榜,但从右到左学生们可以数自己在第几位。
  沈延青对于写八股文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怀着学习的心态,他直接去了最右侧。
  这次时文榜首是裴沅,第二是陆思则,第三是秦霄,第四是于辅庆。
  沈延青长眉一挑,好家伙,裴沅和秦霄这么强吗!
  于辅庆见自己排第四,说不上高不高兴,但看见沈延青位列倒数第一,心情一下就好了起来。
  “沈君的文章竟是末位?”商皓嘉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于辅庆听见这话,故意大声讥讽道:“我不是早就说过了,那厮只会死记硬背,你们瞧瞧他写的文章,哈哈哈哈,我家书童都比他写得好。”
  众人见月考榜首现在吊车尾,又听了这辛辣话,顿时哄堂大笑,看向沈延青的眼神多是揶揄嘲笑。
  有老尚书相公作保又如何,还不是个只会死记硬背的蠢材,众人在看似轻松的玩笑中抒发心中隐秘的恶意和讽刺,以平月考被压过一头的不爽。
  裴沅默默看完了沈延青的文章,见众人嘲弄讥讽好友,心中登时冒起一股怒气。
  就算文章写得不好,也不能当面打人的脸啊!
  裴沅见沈延青神色自然,抱臂站在墙边看自己的文章,一时错愕。
  岸筠是个没脾气还仗义的苦瓠子,这些杀才怎能这般出言折辱?
  裴沅的折扇扇得呼呼作响,他见于辅庆小人得志,刚要出言相讥却被见沈延青朝他招手。
  苦瓠子也是有脾气的!等着,马上他们两人就舌战群儒!
  “子沁,你这文章写得精妙,这文章开头你是如何想到从这个角度写的?”
  裴沅:?
  不是,喊我来就为了问这个?
  裴沅用扇子遮住半张脸,咬牙切齿道:“岸筠,那起子人在笑你呢,你都不生气吗?”
  沈延青轻笑回道:“我为什么要生气。他们也没说错什么。”
  义愤填膺的裴沅被泼了盆冷水,顿了顿,拉起沈延青往门外走去。
  两人走到一角僻静处,裴沅忍不住问他的文章为什么没有一丝章法,纯粹是在乱写。
  沈延青长叹一声,面带哀戚,“这就说来话长了,还是不说了罢。”
  “说!”折扇啪嗒一响,收了回去。
  “去年我回乡下成亲磕到了头,乡下又没个好大夫,胡乱吃了两剂药脑袋越发疼了...昏沉了两三日,以前学的制艺技巧也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裴沅听完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你、你竟磕坏了头!”说着就上手了。
  沈延青一个闪身躲开,又道:“子沁放心,我已无碍,就是忘了些事儿,不妨事的。”
  裴沅松了口气,叹道:“磕到头可不是小事,人没事就好,这文章再学便是了。”
  沈延青连连称是,然后十分谦虚地向他讨教制艺技巧。
  裴沅心生恻隐,又视他为好友,自然两肋插刀,说等明日中午他去藏书阁借了书再好生教他制艺。
  影帝预备役沈某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让裴大公子十分受用,还温声宽慰了几句。
  次日吃过午饭,沈延青便站在藏书阁外等裴沅。
  一刻钟后,裴沅拿了两本书出来,两人去了扶风山的一座亭子。
  裴老师背着手,摇头晃脑道:“这八股文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左不过题目、破题、承题、起讲、起股、中股、后股、大结八个部分。你四书背得齐整,其实也不必太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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