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沈延青倏而笑了,“宝宝,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要知道云穗以前跟生人连话都不敢说一句,现在身处黑店竟然不害怕。
  云穗捶了他一下,让他赶紧说正事,今夜怎样防贼。
  “本来我还担心......”沈延青捧住云穗的脸蛋亲了一口,“现在嘛,担心全没有了。”
  云穗揩了揩脸上的口水,脸腮微鼓,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没正形,“哎呀,快说~”
  沈延青凑到小夫郎耳边,娓娓道来。云穗一边听一边攥紧了衣袖。
  “宝宝,你若是害怕,就换我去。”沈延青见他衣袖都皱了,轻轻掰开他的手指。
  “还是我去吧,哪有夫郎下人都在身边,举人自己下厨房的?”云穗侧脸看向沈延青,“你去倒让人觉得奇怪,你才说这叫什么,哦对了,打草惊蛇。”
  沈延青长眉一挑,哈哈笑道:“宝宝你好聪明啊,都能想到这一层了,还新学会了一个新成语!”
  云穗被夸得脸红,低头小声嘟囔:“跟了你这些年了,总得有长进不是......”
  沈延青笑笑,把云穗的小手包住,仔细嘱咐一番才恋恋不舍松开。
  云穗边听边点头,等了一阵,把掌柜送来的酒壶留在了桌上,其他菜原封不动端了出去。
  罗叔方才与三个车夫通完气就猫在门口等云夫郎出来,见人出来了连忙跟在身后下了楼。
  掌柜见云穗端着盘子下来,赶忙迎上去接过,“哎哟,您使唤一声就成,哪烦劳您亲自送下来。”见盘子里饭菜纹丝未动,嘴角微不可察地抖了抖,“是不是饭菜不合举人老爷的胃口?”
  云穗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语气格外温柔,“掌柜的,我家夫君嘴巴实在是有些挑,这饭菜他着实吃不下,但酒很不错,我夫君很爱喝。”
  “好好好,那小的换个人做了再给举人老爷送上去。”
  云穗道:“不必麻烦了,横竖我做的饭他还吃得下,我自去厨房做些就行了。”
  “哎哟,您是金贵人儿,我们厨房又比不得您家里厨房干净,也不方便......”
  云穗笑道:“没事的,方才我也熬过一回姜汤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说着从袖里掏了一块银子给他,“我夫君的吃食不能糊弄,最少三菜一汤,这钱只当是买菜钱了。”
  掌柜掂了掂银子,往怀里揣了,然后殷勤笑道:“夫郎您客气,老爷吃八菜一汤也是应该的,只是时间紧迫,您一个人也难做,让我夫郎给您搭把手可好?这样举人老爷也能快些吃上热汤热菜。”
  云穗惊喜道:“这样再好不过了,我还正想问你借个伙计帮我洗菜切瓜呢。”
  掌柜的朝里面喊了一声,那个唤文哥儿的小哥儿就翩翩走了出来,听了掌柜的话便笑盈盈地带云穗和罗叔去厨房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厨房飘出一阵香气,掌柜坐在柜台咽了口唾沫,突然,他见文哥儿甩着手上的水珠出来,低声问道:“你怎的出来了,不是让你盯着吗?”
  文哥儿扭头睃了一眼,摆手嗔道:“你担心甚,那夫郎就只做菜,还嫌我手脚慢呢。”
  他往自家夫君衣袖上蹭了蹭水,又低声笑道:“那举人也真是的,我做的菜他还嫌难吃,改明儿我把他胳膊剁了做人肉包子吃,看他还敢说难吃。”
  掌柜揽过小哥儿细瘦的腰肢,狠吸了一口薄薄的红唇,“我不嫌难吃就行,管那酸儒做甚。”
  “讨厌死了,回回都让我给那些人做菜,你明知我最烦做这些的。”
  掌柜低声哄道:“哎哟,麻脸他们做的菜哪里像客店的菜。辛苦你了好人儿,等咱再干几票,咱们就歇两年。”
  文哥儿撇了下嘴,道:“好吧,你自己说的啊,咱年前再干三票就歇两年。对了,楼上那个小娃这回咱别卖,粉嘟嘟的又水灵,难得的美人胚子,咱自己养吧。”
  “好好好,留下来养,给咱们小子留着当童养夫。”
  文哥儿笑着点了下头,由着丈夫喂了一碗水,这才扭着小腰回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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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青青酱:谁要剁我的胳膊包包子[愤怒]
  第130章 酒菜
  掌柜在柜台边看着门外的瓢泼大雨, 期望再来些富贵旅客。
  横竖今晚要干票大的,来一个宰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多多益善, 大大发财。
  突然,耳边传来焦急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 又是那两个麻烦贡生下楼来了。他狠搓了把脸, 堆起谄媚笑意迎了上去, “哟,您二位有什么吩咐喊小的上去伺候就是了, 哪劳您二位亲自下来。”
  谢西用折扇敲着手心,面露急色,“掌柜的,那位沈解元和秦举人的饭菜送去了么?”
  他刚才回去洗了把脸,心道那姓沈的以后前途无量, 自己方才的行径实在轻浮了些,那夫郎回去肯定会告状,要是那厮心窄记仇, 以后在官场上给自己穿小鞋就麻烦了。
  “送去了, 您问这是......”
  简东听完啧了一声, 骂道:“刚才叫你温壶酒跟要命似的, 这会子手脚又伶俐了, 当真是见人下菜碟的贱胚子。”
  掌柜咬了下牙,但依旧笑吟吟地说:“贡生老爷您别生气,是小的手脚慢了,耽误了您喝酒, 等会儿小的再温一壶送到您房里,记小的账上,只当是赔罪了。”
  “算你识趣。”简东冷哼一声。
  谢西沉吟半晌后,道:“掌柜的,给我来一坛酒,再做四样精致的下酒菜。”
  “您刚不是吃过了么,怎的又......”
  “叫你做就做,哪儿这许多话。”谢西面露不悦。
  掌柜撇了下嘴,似笑非笑道:“哟,这会儿可不凑巧,我家厨子忙着给解元夫郎打下手呢,现下真腾不出手,要不您先上楼,待解元夫郎忙完了,再做您的菜。”
  谢西闻言眼珠一转,不再说做菜之事,只让掌柜把店里最贵的酒拿两坛出来。
  天彻底暗了下来,风雨怒号,沈延青坐在屋里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云穗回来。
  云穗端着喷香的饭菜进门,径直把盘子放到了桌上,没有招呼沈延青吃饭。
  沈延青见托盘中有两碗汤,淡淡一笑,问:“穗穗,怎么样?”
  云穗回道:“套出来了,这店里有掌柜和他夫郎,除开那个麻子脸伙计,还有两个伙计,拢共五个人。”
  他按照沈延青说的特意多做了汤,说他夫君一个人也吃不完,全给夫君端去也浪费,又说店里的人帮着搬箱笼行李辛苦,这些汤匀一匀倒也够分几碗。
  云穗生了一张天真无害的脸,说话柔声细气,又做得一手好汤水,那文哥儿只道他是个贤良的和善夫郎,便说店里连他们夫夫带伙计,共五口人,说这些汤准够了。
  “只有五个人?”沈延青松了口气,同时又暗骂这起子人还真是胆大,五个人就敢黑他们这么多人。
  “岸筠,你猜得不错,那掌柜夫郎确实支开了我,给饭菜动了手脚。”云穗心疼地看着碗碟里的粮食,一粥一饭来之不易,这样糟蹋真是作孽。
  “我就知道。”沈延青冷哼一声。
  这南来北往的客商很多会带镖师,或是孔武有力的随从,如果硬拼血斗肯定会惊动官府,只有这不声不响地使阴招子,才会连点风声都没有。
  沈延青拉着小夫郎坐到床上,“穗穗,趁时间还早,你先休息会儿吧。”
  杀人越货是后半夜的勾当,今夜注定不眠,小夫郎白日没睡够,进店之后又各种劳碌,肯定累了。
  “你心也太大了些,现下我哪里合得上眼啊。”云穗缩到沈延青怀里,“岸筠,要是他们有功夫怎么办?”
  那些话本里的江洋大盗可都是功夫了得,心狠手辣的人物,他家这个读书人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云穗心里毛毛的。
  沈延青轻柔地抚摸小夫郎的臂膀,笑道:“会就会呗,咱们是快刀斩乱麻,他功夫还没使出来,咱这儿就结束了。”
  “那要是他们......”
  “咚咚咚——”
  说话间,一阵敲门声响起。
  “谁!”沈延青将怀中人搂紧,冷声问道。
  “在下谢西,深夜叨扰解元郎了。”
  一听是那贡生,沈延青心弦稍松,他让云穗躺到床上,将床帐层层放下后才去开门。
  打开门,沈延青没好气地问:“有事吗?”
  谢西一手抱着一坛酒,满脸堆笑:“恕愚兄眼拙,方才不知贤弟竟是南阳省今科解元,还请贤弟不要见怪。”
  沈延青撇了下嘴,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就这鸡毛蒜皮的小事......
  “没事儿,如今也快二更了,谢兄若无别的事,在下要休息了。”
  “诶——”谢西见他要关门,忙说:“你我有缘在此客店相逢,又恰逢雨夜,何不同饮赏雨一番?”
  黑灯瞎火的赏哪门子的雨啊,这瓜秀才莫不是读书读得脑子注水了?沈延青叹了口气说:“不必了,内子在房内,不甚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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