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因为小姐不知道,所以小姐不会为此伤心。
  如悄抬起头,她很想把这些事情告诉崔衣,但又隐隐觉得崔衣并不喜欢老师。
  虽然是老师让他护着她下江南。
  可这一路很少听他开口,每每她提起,他还要同她说难听的话。
  所以她没有说。
  她只是乖乖待在那里,也没有开口问他为什么,直到男人深吸了一口气,从她肩上起来。
  “走吧,和你说的,很好的人一起吃年夜饭。”
  崔衣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如悄想咬他的手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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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如悄有什么心事,大概就是还没有机会把写下的信在年前寄回去。
  堆积良久,每次都在斟酌。
  长安那边的消息鲜少传来,沿途听得最多的,还是圣上的龙体是否康健,她猜测如今西南再度有匪患作乱,也和朝堂的动荡脱不了关系。
  那张木牌被她抚摸过许多次,此刻垂眸,手竟然一空。
  “应该被斗篷裹在马车上了,我去拿。”
  如悄头也不回地往客栈楼下走去,留崔衣靠在墙边仰头,和隔壁的雁十七对了个眼。
  他人呢?
  雁十七摇摇头。
  如悄快步跑到停马的后院里,刚走过去,头顶就树林上的雨浇了些,她不管不顾地小跑过去踏开水花,用力踩到马车上,躲进去挡雨。
  少女袖口的衣襟被打湿,还有鞋袜。
  已经入夜,天正下雨灰蒙蒙的。
  她怔怔地看着车里的男人。
  他还是那副仙人模样。
  只是眼尾蓄了浅浅一层泪光,凤眸微眯,灰色的,像是被她吵醒。
  如悄下意识蹲坐了下来,只是看着他,就像初次见面那一次,都在等着对方开口,她并不知晓他在想什么。
  “你是因为除夕在伤心吗?”
  她说。
  晏青垂着长睫,嗓音温和:“如悄,今天是我的生辰。”
  如悄觉得自己没有猜错,这一路上并未听他提起过他的家人。
  在这种特殊的日子挂怀无非就是那几样缘由,她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只是将自己手中握紧的帕子松开。
  本欲挡雨,又想到不如去裹木牌,所以保存得好没有被淋湿。
  她将手帕递给他,想让他擦擦泪水。
  “无妨。”
  他说是淋了雨。
  马车外,天幕刺啦一声划过惊雷,将昏暗的马车照出一瞬光亮。
  屋檐下的崔衣举着伞,目视着,这车帷掀动时车内似雨似绸,气氛暧昧,她与男人相望的场景。
  而如悄心如鼓锤。
  她同样、看见了崔衣。
  少女在此遇见晏青实属无心,她收回自己的手帕,转身将自己斗篷里的书一并拿了出来,翻到木牌,安稳裹在里面,松了一大口气。
  方轻声告诉他:“今夜要去食肆,晏公子,阿衣在寻你。”
  “姑娘不问我为何在这里吗?”
  晏青拉住她的袖口。
  如悄远远看见檐下只留了一把伞,崔衣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想去寻她,回头感觉到自己被拉住,有些怔。
  她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做。
  “我不问。”如悄看着他。
  得到了回答的男人并没有任何的失落情绪,耳畔雨声渐大,马车顶被雨砸得砰砰乱响。
  她听见他微乎其微地笑了笑。
  “好,如悄,去找他吧,再劳烦你们等我半小时,我把这里事情处理好了就去。”
  如悄跳下马车。
  她急匆匆地落进雨里,长发垂落在姣好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心中却还是那样乱跳不停。
  为什么?是担心崔衣误会吗。
  他那个脾气不应该气冲冲跑过来逮她吗?为何……她想到他面无表情离开的模样,眼尾有些红。
  心里乱,手中抱紧的披风也忘了穿上,纤弱的身体好像在发抖。
  她突然又感觉到那些目光,不知道从哪里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湿热,透骨,又肮脏,从她离开这个马车后就存在着。
  偏偏,没有崔衣的。
  如悄小跑到了檐下,双手握住那把纸伞,伞柄上似乎还能感觉到男人的体温。
  少女躲在雨里,怯怯地将视线移到客栈二楼,的确有不少宾客,还有几扇关紧了的厢房,她无法确定这样的视线从哪里来,是好是坏。
  所以她不敢乱动。
  雨落得更大了,动物本能的危险欲与安全感会被恶劣天气打断。
  如悄深吸一口气,往客栈里面走,忽略掉堂上旁人的目光,快步跑到自己的房间里去,关上门,缩在刚才那个空荡荡的椅背上。
  肩上的发丝还在滴水,这个房间里却依旧感受不到崔衣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你喝醉了,你输了 胜负欲
  崔衣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他好像总是跟在如悄的身边或是身后,尽着本不应尽的责任。
  不应该隐瞒她的。
  每个深夜,在那方单独摆出来的床榻之上,合上眼前的他总这样想。
  崔折眉是母亲临死前给她取的。
  巾帼英雄,在平乱时为救帝王而死,传闻崔家世子,那道被匕首刺入的伤、但凡往眉骨下再移半寸就能瞎了眼睛。
  她说他该叫折眉。
  这个名字他只让他熟稔之人称呼,其中,也包括了如悄。
  --
  屋内,如悄将木牌收好,这些日子她没有再挂在身上,而是常常紧握,再裹进衣里。
  她知道崔衣有很多秘密。
  这一路上,如悄本以为老师应该同崔衣有吩咐些什么,可崔衣并未提起。
  她有时怀疑过。
  崔衣究竟是不是老师的人。
  诗经里多少写情爱的句子,她曾经对老师问过好几句,老师认真给她解释,又反问她,为什么对这些感兴趣,她说因为在意所以好奇。
  那时她还不懂这叫思慕。
  “砰砰。”
  门外传来扣门声,如悄神色一紧,闷声让人进来。
  推开门的手宽大而陌生。
  晏青停在门口,嗓音温和。
  “如悄姑娘,折眉让我带你一路。”
  她眼神倏地错开,点了点头,房间内还是暖的,她将斗篷披上,就走了出来。
  “好。”
  街灯如昼。
  一身湖蓝绒毛的漂亮娘子,手里举着一盏兔子灯,身后背手走着一位俊朗像神仙似的公子,如此惹眼,让往来穿行的行人不免落下目光。
  如悄不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没有滴水了呀。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折眉寻我时,我见他似乎心情不愉,姑娘可知发生了什么?”
  闻言,如悄心里又觉得酸楚。
  她没有再像以前那样问答自如,倒是让晏青有些意外,漆黑的眸望着她的背影,半晌,没再开口。
  他的话不多,平日里也甚少有人这样和他讲话。
  两个人都是有心事的模样,与这淅淅沥沥的小雨很是相称。
  不过,他们都没有打伞。
  “公子,这边!”雁十七早早在馆子里等着了,领两人进去。
  饭店里热闹极了,上了三楼,到楼顶,才勉强清净了些,远远看见一方四格桌外,先到的那个人非但没有关顾上来的菜,反而也抱着剑在淋雨。
  如悄小跑过去。
  被丢下的晏青并无意见,侧目听雁十七说,崔折眉差点给他削了。
  “你们比武了?”
  “他差点打死我!单方面拿我使气还差不多。”
  晏青笑:“你知道他为何使气?”
  雁十七说了好几个理由,却没有一个是对的,作罢,两人方朝着座位去了。
  --
  “崔衣!”如悄趴到围栏旁,垂眸,看见街上来往百姓,有几家人牵着手,有零散的人挑着担,还有的,和她一样举着手上这样的花灯。
  她把花灯递给他。
  “除夕礼。”她眼睛明亮地看着她,希望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不一样的情绪。
  男人摸了把她的头,摸到水,才意识到她没有撑伞。
  “一路南行都未见你生病,今日若是染了风寒,船上风多,有得苦吃。”
  如悄听着他语气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股关心的样子,便把灯塞到他手里,嗓音仔细:“若是我染了风寒又如何,有你陪我,我也不怕的。”
  “……”
  崔衣看她的眼睛,没了脾气。
  他心疼地将她身上的水汽用帕子擦干净,鞋也是的,还有在衣服里的小腿,一定被冷到了,故而他把人提着后颈回桌上,塞到靠近柴火的那座。
  小厮喜气洋洋地来上菜了,用地方话讲:“瞧着几位不是碚城人。”
  雁十七不服:“怎的,打除夕生意好,要把我们撵走不成。”
  “这位爷真是误会小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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