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季西词低垂着眼:“阿宁,我学生来找我了,先不聊了。等有空我再给你打电话。”
  奚宁不再打扰她:“好,你先忙。”
  挂了电话,季西词走过去开门,两个学徒捧着书进来。他们把不会的地方标注出来,她轻声细语地给他们解释。两个学徒认真地记着笔记,记完继续问,但这次季西词许久没应。
  注意到她的失神,学生打断她的注意力:“老师,你怎么了?”
  “没什么。”
  季西词回神,继续教导他们。
  送走学生已经接近十一点,季西词没有丝毫睡意,她拿出手机点开网页,输入“祁驰译”三个字,却始终没有按下“搜索”。
  仿佛一点开,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她正想关掉页面,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搜索”。
  页面一秒跳转。
  ——“唐忆甜疑与祁氏集团总裁祁驰译同框,豪门联姻再添实锤?”
  ——“当红小花唐忆甜被曝秘恋商业巨子,男方系祁氏掌门人,知情人士称两家已有联姻意向。”
  ——#唐忆甜祁驰译#食品大亨千金 vs 商业帝国继承人,这波豪门CP你站不站?
  季西词盯着看了许久。
  她的心情一开始平静无波,有种事不关已的遥远感。而后过了几秒,心底仿若掀起了场滔天巨浪,心脏突突地跳。
  窗外的花草枯萎,夜色坠入,整个世界成了静止。
  季西词觉得自己好像石化。
  明明是她预想过的结果,也是她期待的那样,祁驰译开启了新的生活。
  她应该为他感到高兴和欣慰才是,但心脏真的好难过。
  难过到快要窒息。
  这次季西词没有哭,也没有掉丁点落泪。她放下手机,逼迫自己赶紧入睡。
  第二天她照常上班,看诊把脉带学徒,每天忙得团团转,根本没有空去想那些红尘俗事。
  一个星期后,气温陡然下降,季西词感冒发烧到三十九度。她浑然不觉,还是宋长庚察觉到她脸色不对,吩咐她赶紧停下工作休息。
  他用了最好的药材给她熬了中药,配合着针灸,但季西词的体温迟迟下不去。
  “怎么回事?”宋长庚把着她的脉:“心脉有损,郁结化火,田思思说你前几天跑回家了一趟,回来就这样了。”
  季西词闭着眼,脸颊烧得泛红,嘴唇干裂到说不出话。
  “......”
  宋长庚突然想起,她刚来因为浑身起疹痛哭的那次。他现在反应过来,她大概率不是因为身体。
  他顿时又急又气:“你自己是中医,难道不知道情绪是百病之源么?若不是我用这些药吊着,搞不好你心气就散了。小词,你才多大,这世上有什么放不下的啊,天大的事难道比命重要?你要是倒了,你收的那些学徒怎么办?难不成让我一个老头子天天替你顶班?”
  “......”
  见她这幅虚弱模样,宋长庚知道说再多也没用,还得病人自己想开。他长叹口气,帮她掖了掖被子,起身叫田思思晚上守着她。
  房间里安静下来。
  季西词紧抿着唇,眼泪无声地滑落,沿着太阳穴没入鬓发。
  她总觉得那些新闻是假的,请了两天假,乘车回了趟虞城。
  她没有打扰祁驰译,而是远远站在他的公司楼下,静默地看了他一眼。
  季西词忘不了那一幕。
  天空正时下着雨,像朦胧的细针。男人西装革履,身边站了位女孩,因隔着距离,她瞧不清她的长相。
  但经过这些天看到的消息,季西词大致能描绘出这个女孩的肖像,青春明媚,笑意很甜,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独属于这个年纪的娇嫩。
  两人一同上了车。
  里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祁驰译侧身把她笼在狭窄的空间里,女孩对他相视一笑,脸刹那间红了。
  他们看上去登对极了。
  很快,黑色跑车疾驰而去。
  季西词愣愣地站在原地,朝着那个方向发呆了许久。
  雨势轰然转大,雷霆击穿长空,也在她心里下了场永不会停止的大雨。
  回到浔县后她就生了场病,高烧不退。
  ......
  过了一周,季西词身体终于好转了些。
  她拿着手机,点开了祁驰译的头像。这阵子她一直考虑要不要把他删了,手指在删除键那里停留了好几秒。
  她总是,忍不住,想要给他发消息。
  想要挽留他。
  但人与人当断则断,否则剪不清理还乱,这一切总该结束。
  -
  祁驰译发现自己被单删是在三天后。
  他无意间听祁竞提起,季西词这段时间生了病。他踌躇半天,打开手机发了条消息给她。
  却意外看到了微信上的红色感叹号。
  祁驰译坐在办公椅上,抄起桌上的烟盒取出一根。四周窗户紧闭,蓝色焰火跃入眼帘,他点了半天才点燃。
  在这个时候,门被人推开,祁老爷子走了进来,表情透着不容忽视的威严和怒意。
  祁驰译咬着烟:“您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来了?”
  祁老爷子找了个位置坐下:“你谈婚论嫁的消息,我还是从新闻上知道,这像话么?”
  “有什么不像话的?”祁驰译插科打诨地笑:“那些女人都是您挑的,我随便和她们任意一个结婚,你都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那你知不知道,唐家那个女儿有对象,但家里不同意。她还怀了孕......”
  “我知道。”祁驰译平静地打断:“所谓联姻不都是从各自利益出发,我跟她各求所需而已。”
  祁老爷子抄起茶几上的茶盏砸过去:“混账东西!你知道还答应,拿婚姻当儿戏?人家肚子里揣着别人的种,你娶回来当现成的爹?”
  祁驰译没躲,任由茶水溅了一身,依旧是吊儿郎当的口吻:
  “我心里有人,您又不是不知道。若不能娶她,娶谁不都一样。反正我对其他女人没兴趣,生孩子这事恐怕有心无力。”
  “你!我看你是鬼迷心窍!”老爷子不怒自威:“你跟季西词是姐弟,知道外头是怎么编排你们的么?祁家丢不起这个脸!”
  “无所谓。”祁驰译笑:“您把我赶出祁家吧,我姓季也行。”
  老爷子目光宛如一柄没出鞘的刀,压迫感十足,比任何责骂都让人喘不过气。
  办公室里陷入良久的沉默。
  祁驰译神色未变。
  须臾,他弹了弹烟灰,淡声:“爸妈是您觉得合适,强制撮合在的一起。但两人的爱完全不对等,对母亲来说是种折磨,最后谁也不幸福。”
  “我不想走父亲的那条路,我的人生该由我决定。我从十六岁就喜欢季西词,喜欢了十多年。您以为我没想过放弃么,在那些无望的时间里想过无数遍,可我就是做不到。跟她在一起后,总以为能缓解些,实则看到了想念,没看到更想念。只要发觉她跟异性稍微亲近些,我就恨不得弄死那些人。”
  “还有,她跟前男友的恋爱,也是我破坏的。我不懂什么狗屁爱情,我只知道,离开她我就会死。”
  祁老爷子看着眼前的男人,在他眼底,这个孙子被长辈宠坏了,嚣张叛逆又不着调。
  以为他长大后成为个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却是家里用情至深的那个。
  祁老爷子:“那季西词当初要离开,你怎么不阻止?”
  “我这个人随性惯了,向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和评价,没人能左右我。但她不一样,她很孝顺,更在乎爸爸和祁家。”祁驰译笑了下:“我爱她...所以不想让她为难。尽管我恳求她无数遍,让她不要放弃我。”
  祁老爷子恍然明白,祁驰译说这些,并不是希望得到他的允诺。
  而是用具体行动告诉他——
  除了季西词之外,他谁都不要。
  祁老爷子沉默良久,面色苍老憔悴,声音嘶哑地问:“哪怕她的母亲伤害过你的母亲?”
  “上一辈的事不关她的事,她是无辜的。”祁驰译抬头,勾唇:“甚至我比任何人都要后悔,如果一开始没有针对她,她会不会早点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姐姐误会了弟弟看到自己被删,心都要碎了。好在下一章就能见面了
  第67章 放肆 接你回家。
  九月中下旬, 季西词抽空打算带收的学徒们上山采药。他们大多是本地人有爬山经验,她教导起来也不费劲。
  临下班前,宋长庚担心她的身体, 皱眉道:“你这身体才恢复好,就去爬山,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季西词温和道:“没事, 我对路线很熟悉, 爬了这么多次不会出事的。机会难得,正好趁这几日有空,带他们上山实践一下。”
  “那你明天不要硬撑, 不舒服就立刻下山。”
  “好。”
  浔县三面环山,山岭纵横。地势复杂,北高南低, 南坡坡度缓,北坡较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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