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程轶却猛然回神,随即他一把将慌乱无措的人摁到了怀里。
  “抱歉,我只是有些意外。”
  还有些心疼。
  大皇子该死,谢家的人都该死。
  呵,上辈子不是骂他是奸佞吗?
  他这辈子就做个货真价实的奸佞。
  谢家那一家子,一个都逃不掉。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沈易忱愣了愣,可是程轶的怀抱真的好温暖啊。
  他方才的眼神分明那般可怕,可他开口的声音却那么温柔,他的怀抱更是让他想要溺死在里面永远不要起来。
  直到心绪恢复平静,程轶这才问怀中人儿。
  “忱儿可知这是什么东西?”
  自是知道的。
  “是外祖的兵符。”
  “那你可知,有多少人都在想方设法找到它,包括龙椅上那位。”
  “为了得到它,有些人不惜花费十几年时间,一旦它出现,必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的争夺之战。”
  而这般宝贵的东西,小夫郎竟然轻而易举的便给了他。
  沈易忱将头从他怀中抽离,认真的看着程轶道:“知道啊。”
  “正是知道,我才给你。”
  他对外祖安国公没有任何记忆,安国公府满门抄斩之后,整个京城都对安国公讳莫如深,他更是无从了解。
  更何况他受困于后宅,想要弄清楚原委更是难上加难。
  至于这枚虎符,它本是兄长之物。
  据兄长所言,他们的爹爹在临死之前将虎符给了他,并交代他务必藏好,命在符在,还告知他这符有大作用,轻易便可搅动风雨。
  兄弟俩本以为可以相依为命长大,却不想仅两年兄长便也跟着去了。
  “这枚虎符是在兄长出事前他给我的。”
  沈易忱陷入回忆,那时候他只有五岁,很多东西他尚记不清楚。
  他只记得当时兄长的神色很不对劲,说是把他最宝贝的东西送给自己当生辰礼,可那时离他生辰分明还有两月有余。
  兄长还交代他务必将东西藏好,不准告诉任何人。
  直到他慢慢长大才回味过来,兄长当时分明是预感到自己会出事这才将虎符交给他,可悲的是那时的他还太小,并未看出兄长的异常,反而开心于收到兄长最宝贝的东西。
  懂事后,他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的查,这才明白兄长交托之物究竟是何等的利害。
  至于安国公的事,他是无论如何也查不到的。
  程轶心中感慨,却听沈易忱认真道:
  “夫君,给你虎符,我其实有一个请求。”
  “什么?”
  “你能不能帮我查查我兄长和爹爹的死因,我想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兄长死得那般蹊跷,他明明只是个七岁的孩童,不会游泳,为何会在池塘中溺亡?”
  “还有,他像是早知自己会死一般,我怀疑他就是被害死的。”
  沈易忱说着已红了眼眶。
  “一定是他们害了兄长,可是兄长明明那么好,他只有七岁啊,他们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
  “我没有办法,我怎么也查不到,我好恨自己的无能。”
  他痛苦又自责,扛了多年的委屈终是在这一刻爆发,他的无助和脆弱,第一次毫无保留的在别人面前显露。
  只因这个人是程轶,是他的夫君。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往下落,怎么止也止不住。
  ==========作者有话说:==========
  完婚!
  接下来就正式开始屠龙之路啦
  (小声逼逼,这本不会写太长,可能二十几万就能完结哦。)我努力争取早点写完
  第34章 新婚
  握着安南军的虎符, 程轶几乎一夜未眠。
  他没想到沈易忱竟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自己。
  小夫郎对他可以说是全无保留的交托了。
  可程轶却不能将心底的秘密告知于他。
  心里愧疚,便只能加倍对他好。
  至于他兄长和爹爹的事,即便他不开口, 程轶也会替他查清楚的。
  得到程轶应允的沈易忱总算安心睡着。
  程轶心底装着太多事,又得了虎符,是以满脑子都是今后各种盘算、布局……
  一晃神,天已蒙蒙亮。
  却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卫霄急切的呼唤声。
  “公子,公子您快醒醒!”
  程轶瞬间翻身坐起。
  这时候叫他,必是出了紧急之事。
  可就在他起身之时,衣袖却被人从后面抓住。
  程轶一扭头就见沈易忱睡眼朦胧的半撑着身子, 正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要起了吗?”
  言语中的依赖就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程轶语调当即变得柔和下来:
  “还早着呢。”
  他将人塞回被子里, “我有些事要处理,你乖乖睡着。”
  沈易忱还想问什么,程轶直接强硬道:
  “乖乖听话。”
  沈易忱便又乖乖缩回被子里,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好像被人宠着。
  这种感觉很新奇, 很让人……不自觉沉溺。
  他有些喜欢。
  程轶打开房门便见卫霄一脸急切的杵在那里。
  “公子。”
  “何事这般慌张?”
  “公子, 世子回来了。”
  大哥回来了?
  程轶先是一喜,可随即发现卫霄面色焦急,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到底怎么回事,大哥他怎么了?”
  卫霄这才快速禀报。
  就在方才,世子突然回府,可世子却是昏迷不醒的被人背回来的。
  卫霄只听世子身边的隋元说世子了受伤, 让他快去叫二公子。
  他便匆匆赶来叫人, 是以他并不清楚世子受伤情况如何。
  程轶一听受伤两字心便骤然一紧,前世种种惨烈画面不受控制的闯入脑海, 大哥的惨状更是让他根本无法思考。
  无人知晓他的心已然提到嗓子眼,可脚下骤然加快的步伐却依旧稳健。
  他不能乱。
  终于赶到正堂,恰巧吴安也匆匆赶来,程轶未看他一眼便跨了进去。
  “先不要告诉母亲。”
  吴安微愣,只觉他又看到了那一日气场恐怖的二公子,叫人心底莫名发虚。
  “是。”
  “大哥如何了,谁来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程轶面色冷凝,不像个十七岁的少年郎,倒像个处变不惊,久居高位的上位者。
  他一踏入正堂,低沉的气息便瞬间笼罩全场,连几个大理寺官吏都惊得不自觉起身,本能的将身躯绷得笔直,竟不敢有半分懈怠。
  程琅的贴身侍卫隋元见状急忙上前。
  “二公子莫急,我家世子只是受了点轻伤,之所以昏迷不醒,只是因为世子连夜赶路,劳累过度所致。”
  程轶一听,悬着的心骤然一松,可面上却不显半分。
  “究竟是怎么回事?”
  隋元这才解释来龙去脉。
  他们此行本是去靖州,一番调查之后线索指向隔壁廖州的流云观,是以他们一行又启程赶往廖州。
  他们紧赶慢赶,连夜间都不敢耽搁,可等他们赶到流云观的时候却发现他们要找的人已经被人带走。
  程轶听到此时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却是暗暗一松。
  他早料到大哥会查到那里,上一世大哥便是查到流云观,而后才惹火上身。
  今生被他捷足先登,想来大哥的命运轨迹已然改变。
  只听隋元继续道。
  世子在意识到有人先他们一步将人带走之后,担心凶手已然察觉且有了防备,因此决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京城。
  可祸不单行,谁也没料到廖州竟连日暴雨。
  暴雨不仅耽搁了他们的行程,还诱发了山洪,甚至山体滑坡,这更是让他们的归途难上加难。
  是以才一连耽搁多日,如今终于赶回,却是不想府里竟在办喜事。
  程琅的伤是在途中被山石摔落时砸到的,所幸只是轻伤,养养便能好了。
  只是连夜赶路又带了伤,他的身体吃不消这才导致如今这番模样。
  程轶听完心也彻底放下,他让吴安好生答谢几位大理寺办案人员,又让府医给大哥仔细检查包扎。
  一番折腾下来,天也彻底亮了。
  这时候温晚宁才闻讯赶来,那红肿的眼睛一看便知刚哭过。
  好在此时程琅一番擦洗已然收拾妥当,瞧着虽疲惫些,却并无吓人之处。
  加之程轶一番安抚,又拿自己新婚说事,温晚宁这才安心回她的锦华苑。
  大哥许是太过疲累,这般折腾都没醒,程轶干脆先回了毓秀轩,让大哥睡醒再说。
  毕竟他如今已是有夫郎的人,不回去怕他担心。
  更何况小夫郎刚入侯府,放他一个人,只会让他越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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