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发疯
第334章 发疯
听说卫胜青手上拿的, 是从扬州发来的八百里加急,司徒衡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紧走几步夺过信匣,放到御案上,无声催促皇上快点打开。
皇上啧了声,扯开信匣上的封条,打开匣盖,拿出里面的加急信笺快速扫过,还不忘吐槽儿子。
“急什么,扬州又不是只有贾政, 他身边有那么多人保护,能出什么……。”
皇上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都指挥使司配发的新火器也能丢失, 还差点伤到贾政, 江南那些人是要翻天啊。
见皇上盯着信笺, 眼里都能喷出火了,司徒衡意识到不好, 夺过信笺看到上面的内容, 他腿软了下,差点没站稳。
戴权上前几步, 扶住全身打颤的忠敬郡王,目光扫过信上的字,他腿也有点软了, 不敢想象贾政当时得有多危险,他现在还好么?
皇上盯着一言不发,表情却逐渐狰狞起来的儿子, 就要劝他几句,贾政又没被人伤到,没必要气成这样吧?
他刚起了个话头,就被司徒衡看过来的冰冷眼神吓得一激灵,这小子两只眼睛都快冻成冰碴子了,是想吓死谁么。
司徒衡也不说话,把信笺拍回御案,再将贾政的日记收回怀里,转身就向外走去。
皇上欣慰地吐了口气,老五不愧是最孝顺最能干的儿子,有气也不会冲老父亲撒,至于别人么……
他咳了声,“那什么,卫胜青啊,你带两个小队跟着那臭小子,别让他做出太过激的事。”
卫胜青冷汗都快冒出来了,看忠敬郡王的反应,不用想也知道是贾政出事了。
以那小子的狡猾和警觉,没到扬州几天就出了需要发八百里加急的事故,难道江南是龙潭虎穴不成,他还好吗?
司徒衡出了内书房,目标明确地往外朝而去,卫胜青不知道他要干嘛,只能快速点了两个小队跟上。
走进都察院,司徒衡才说了第一句话,“右佥都御史在哪里?”
被问到的都察院官员,以为他是来找顾大人公干的,躬身笑道,“皇上命太子主持上半年的政绩审核工作,这会子正跟几位大人开会呢,王爷请随下官来。”
司徒衡颔首,随官员来到会议室外面,推门就走了进去。
太子难得被皇上派了个正经差事,正说到兴头上,看到司徒衡走进来,他眉头一皱,训斥道,“为何一声通报都没有就进来了,就算你是忠敬郡王,擅自闯入都察院的会议室也太失礼了。”
司徒衡像没听到一样,径直走到右佥都御史顾大人身边,二话不说照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他的力气连贾政都佩服,顾大人一个文官哪能禁得住含怒一击,当即就满脸是血的昏死过去。
司徒衡尤不解气,在室内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提起顾大人就朝窗户丢了过去,砸破窗户把人摔到了院子里。
司徒衡拍拍手,轻飘飘道,“打扰了,你们继续。”
太子注视着司徒衡走出去的背影,感觉脸上凉嗖嗖的,心说有多久没见过老五发疯了,他从小手就黑,狠起来不要命,他跟老三连手都按不住他。
现在老五比小时候还出息,连大男人都能抡起来丢出去,要是生在寻常百姓人家,都能考武状元了。
太子扫了眼破个大窟窿的窗户,假装什么都没看到,自己正宫嫡出,金枝玉叶的,犯不着跟个疯子一般计较。
会议室里的其他官员也是这么想的,顾大人是五皇子的表亲,人家亲戚间的事,他们管得着么。
卫胜青带着两个小队一直跟在司徒衡身后,见他一切如常,就没跟得太紧。
直到他冲进会议室,才犹豫该不该跟进去,没等他们想明白呢,里头就丢了个人出来。
看着地上生死不知的人,不仅卫胜青他们惊到了,都察院官员也吓懵了,里面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能让人破窗而出啊?
司徒衡看着地上头破血流的顾大人,语气依旧很平静,“来个人送他去太医院,这么死太便宜他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往西华门走去。
卫胜青跟队友们对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羽林卫的职责是保护皇上,只要皇上和皇子没发生危险,其他人怎样,好像不干他们的事,吧?
出了西华门,司徒衡直奔侍卫营而去,来到马棚牵出一匹业康马,上马又向西安门狂奔。
卫胜青等人不敢怠慢,也骑上马跟在后面,到达王府才知道司徒衡想干嘛。
司徒衡调集了王府指挥使司的一百兵马,直奔顾家在京中的府邸而去,他命王府侍卫将顾家团团包围,只准进不准出,看那架势,是想把顾家人活活困死在里头。
卫胜青这回是真绷不住了,打马凑近司徒衡,压低声音问道,“王爷这是何意?”
司徒衡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顾家四房老爷刺杀政儿。”
卫胜青倒抽口气,急声问道,“贾政没事吧?”
司徒衡紧紧抓着手里的缰绳,“嗯,政儿没事。但我之前跟顾家老太爷说过,他们要是敢对政儿出手,我就要跟他们不死不休,做人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卫胜青……
“那臭小子是这么说的?”皇上气得抓起茶盏,就要摔出去。
他已经知道司徒衡把右佥都御史打得不轻了,又听到羽林卫的回报,真想提鞭子把臭小子抽一顿。
皇上想了想,又把茶盏放了回去,这件事怎么看都是顾家人无礼在先,现在最重要的是让那臭小子冷静下来,再闹腾下去皇家就要丢人了。
他轻咳一声,“宣荣国公。”
现在满朝能制住老五的也就他和贾代善了,先把人哄回来,等他气消了,再说以后的事。
贾代善正在兵部发愁呢,从扬州卫所送来的官信是由兵部和通政司一起接收的,看到从巡盐御史府送进京的信,他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儿子离家快一个月了,家里人都要想疯了。
听说司徒衡被皇上叫去看信,他满心以为待会儿就能拿到儿子送来的家信,结果却听到司徒衡差点打死右佥都御史,又带着王府指挥使司将顾家围了,难道是政儿在信里说了什么,才让王爷发火的?
他担心两个孩子闹得太过,惹来皇上不满,听说皇上宣自己,急忙整了衣冠赶到御前。
皇上看到贾代善,不禁有些讪讪的,贾政年纪还小呢,他身为伯父,对孩子委以重任,却又保护不周,实是愧对老友。
贾代善接过苏诚送上的信笺,看过后他也腿软了,被内监扶住才没滑到地上去。
皇上命内监扶他坐下,讪笑道,“冯欣确认刺杀贾政的是短杆燧发枪,刺客是个患有侏儒症的女子,从外表看只是个四五岁的小姑娘,要不是政儿警觉,生死就很难说了。”
贾代善抹了把冷汗,凝重道,“短杆燧发枪可连发三枚铅弹,精准度虽赶不上弓弩,近距离也能要人命,这种凶器只有都指挥使司才会配发,每省短杆两百支,长杆燧发枪三百支,包括铅弹都是有数的,顾家四房又是打哪里弄到的?他们手上还有多少,这也很难说吧。”
皇上的脸色也阴沉下来,“燧发枪是军械司火器室前年研发出来的,经过一年测试改进,才在今年年初配发到各省都指挥使司,京营府也不过一千之数,顾家这么快就弄到了一支甚至更多,可见这里面的漏洞之巨大。”
贾代善叹了声,“皇上先别出宫了,等把这件事调查清楚再说吧。”
皇上点头,“放心,朕还能不在乎自己的老命么,就是老五那边,还得你去劝劝。”
贾代善毫不客气的白了皇上一眼,“臣劝不了一点,我都想把顾家人上下都打一顿,王爷已经很克制了。”
皇上哼道,“克制个鬼,他是想把顾家上下困死在府邸里,当谁看不出来么。啧,难怪世人总说养儿都是债,有太子和老三老七三个讨债鬼还不够,连平时最听话的老五也跟朕对着干了,造了什么孽哦。”
贾代善苦笑,“臣回家还不知道怎么跟太太交待呢,顾家不是世代书香么,怎么做起事来比我们这些勋贵还没章法。”
皇上扯了下嘴角,“屁的世代书香,前朝文官把持朝政,那些人的功名还指不定是怎么暗中操作得来的,本朝科举把得严,你看前朝那些老牌士族,还有几家在朝堂上了。”
贾代善摇头,“老牌士族是没几家了,那些新兴士族早晚也会走上他们的老路的。”
皇上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喃喃道,“江南,还是得有个分量足够的人,才能镇得住啊。”
贾代善心中一动,突然想起儿子曾说,五皇子想过继到顺亲王府,司徒衡要是成了皇室宗亲,再派他去坐镇江南也无妨了吧。
他记下此事,又把话题拐了回来,“江南的事只能慢慢来了,皇上还是想一想,怎样才能把王爷劝回来吧。”